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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圣杜甫:心懷天下當如是

來源:發布者:時間:2020-01-06

《聞官軍收河南河北》后,由于成都軍閥之亂未定,杜甫未能如自己打算的那樣,立刻踏上返還家鄉洛陽的路。因為此時的唐王朝內憂外患仍相當嚴重。當年十月,發生吐蕃入侵長安、代宗出奔陜州的事件;不久郭子儀收復京師,代宗得以還朝。十二月,吐蕃又陷松、維、保三州,西川節度使高適不能救,于是劍南西山諸州被吐蕃所占。

翌年即廣德二年(764)二月,杜甫收到嚴武再次鎮蜀后的邀函,詩人于是由閬州又重返成都,此時正值蓉城春暖花開,詩人目見春色卻心憂家國,寫下了這首難得的七律佳作。

登樓 唐·杜甫

花近高樓傷客心,萬方多難此登臨。錦江春色來天地,玉壘浮云變古今。北極朝廷終不改,西山盜寇莫相侵??蓱z后主還祠廟,日暮聊為梁甫吟。

開頭兩句,詩圣即點明題意、籠罩全篇,“花近高樓”是即目春色,“萬方多難”是時事政局——此四字內涵極為豐富,概括了大亂雖平,然藩鎮割據、戰禍未息、宦官蠹政、吐蕃內侵,乾坤仍是滿目瘡痍。正因為處在萬方多難之時,所以花近高樓亦不成樂事,適足引發傷心耳,此即所謂“感時花濺淚”也。

次聯緊扣“登臨”,寫登樓縱目遠眺春色。錦江源出都江堰,自郫縣流經成都入岷江;“春色來天地”承首句“花近高樓”,猶言春色滿天地,“來”字擬人、化靜為動,與下句“變”字對仗工穩。玉壘在今都江堰西北,為吐蕃侵蜀必經之地,自武后朝以來,唐與吐蕃和戰不定,蜀西即是兩間風云變幻的重要區域。去年,吐蕃就攻陷了川西三州,所謂“浮云變古今”自是就政局而言,這就與上句“春色來天地”寫自然景物不同,織入了復雜的世事滄桑的感受。兩句意境宏闊,也可以推廣到整個國家局勢。然而愛國熱忱使詩人絕不愿散布悲觀論調,而對國家政權的鞏固寄予信心?!氨睒O”即北辰,居北方天宇正中,其位置一定不改,此喻朝廷,所以詩人對入侵者發出義正辭嚴的警告?!拔魃健敝高B綿于理縣、汶川一帶的岷山峰嶺,為成都天然屏障,而吐蕃入侵首先也就攻占這一帶地方,故詩以“西山盜寇”呼之。

“莫相侵”者,即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”也。杜甫寫此詩后數月,嚴武即率兵西征,拿下了當狗城(在今四川理番縣)、鹽川城(在甘肅漳縣),同時遣將在西山追擊吐蕃,拓地數百里,與郭子儀在秦隴一帶的主力相配合,終于擊退吐蕃的大舉入侵。這是后話,而在寫詩的當時,時局還較為嚴重,所以末聯就本地古跡抒發感慨作結。

后主即三國蜀漢后主劉禪,作為一個昏庸亡國之君,本來不配享受祠祀,但沾了先帝和諸葛亮的光,也附列于先主祠旁。詩人說這個的言下之意是,當今皇上即代宗畢竟強于后主,后主尚能享受祠祀,大唐基業更不會就此滅亡。但這種比法,本身就是對皇帝的一種不敬,蓋代宗庸懦、寵信宦官,與劉禪有相似之處,使詩人感到十分痛切?!读焊σ鳌肥侵T葛亮躬耕時愛唱的歌,這里借指登樓詠詩,也抒發了對諸葛亮的深切懷念。一個“聊”字,反映了詩人空有憂國之心,而不能有實際作為的無奈。

此詩表現詩人在流寓中對國事的憂念,情思沉郁,而境象壯闊,氣勢雄健,故憂而不傷;格律嚴謹而有流動之致,歷來評價甚高。浦起龍說:“聲宏勢闊,自然杰作”,沈德潛說:“氣象雄偉,籠蓋宇宙,此杜詩之最上者?!保ā冻啥忌虉蟆罚?/p>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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